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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秋林]大师是如何炼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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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9 16:25:3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一代武侠小说家金庸去世。一时间,大师又是满天飞,此类文化现象让人觉得怪异之外,也引发了老胡的些许好奇。由此想到,在中国,大师是如何修炼而成的?

一、必须得死上一回。

手机霸屏,满城点蜡,捶胸蹾地者有之,含泪吟诵者有之。全民呼唤“大师走好”,那些看过、没看过金著的人悲伤逆流成河,阴郁的气氛在朋友圈满溢,失落堪比双十一购物车被清空。看看周围,着实让没转发的人惭愧、心虚,仿佛此刻不凭吊大师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上过学。

其实,很多人一辈子只干两件事:1、看别人怎么活。2、活给别人看。要不然人家悲愤不已,你傻瞪着眼睛,你活着的意义在哪里?

老人说,活着不孝死了胡闹,大概说的就是他们这些人。

Look! 别管看没看过书,哪怕只瞅过两眼电视剧,哪怕记忆中人物错位情节相互串门都已显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朋友圈里的朋友一样,是金迷。

或者,你是不是金迷不重要,你和他们一样才最重要。

于是,“天堂多了个大侠人间少了个江湖”这种烂大街的小学生作文体悼词屡屡见诸朋友圈,大师千古和大师威武成了拥趸们唁电的标配,再配些涕泪横流怀念中二青春期的文字......

齐活!你就是朋友圈里的蜡烛之王,积攒量全圈首位。甚至连你久未谋面的母亲也出来颤巍巍给你摁个赞。

这一刻,光荣和梦想与你同在。

只是,智商逃跑了。



在这个娱乐至死的年代,虽说名人之死比不过那些个逃税的明星来的生猛,但这把饲料也足够全民狂欢两三天了……果然,一水儿地叫好,一味地拔高,不管去世的是谁,“为尊者讳”嘛,人家这也是弘扬传统好吧。若此时蹦出来一个不识时务的二百五,还不等你开口,那一口口吐沫汇成的汪洋早把你淹死几回了。

由此想到另外一位大师,当然此大师不同彼大师,他那篇文章里就有这样的人,去朋友家吃满月面,只因不识时务,说了句:这孩子将来要死的。结果面没吃着,吃了一顿打。

对啊,不识眼色,不懂得按需点蜡的朋友圈不是好的微商圈。

从古至今,在天朝这个江湖中混,从生到死你都难得讲一句实诚话。但言好事,莫问真假。美其名曰情商高,哪怕智商为零。毕竟在我们的文化里,左右逢迎才是硬道理,八面玲珑才会有朋友。

这个一锅烂泥的江湖,干掉了多少实诚的二五眼。

也干掉了多少接近文明的机会。

二、时也,运也。

一直以来,文化断层和思想贫瘠偶遇奉旨松绑,所谓的“文化”便会疯长。作为当代最成功的通俗文学作家,查先生的武侠小说对几代大陆人来说,可能不仅仅是文化符号,其传播之广妇孺皆知,影响之深侵骨入髓。人人言必金庸,个个谈必武侠,如同被初中女生奉为爱情宝典的琼瑶作品一样,金庸的武侠也成了大陆男生的心理卫生读本。

这种文化现象也算得上是奇葩,当然这花盛开是有土壤的,臭水沟里蹦不出锦鲤来。

上世纪八十年代,经历了数十年对传统文化的糟践和禁锢,文革过后,抬眼望去,文坛荒芜片草不生,文化土壤干涸龟裂,金大侠那武侠丛书就像久早之甘霖,结结实实地给大陆的文化界来了一场及时雨。也应了那句俗语:坐牢三年,见老母猪都是双眼皮。

那年头从物质到精神着实匮乏,从中英街走私过来的打火机、电子表、录音机、港片、流行歌曲、四大天王......都是稀罕物,连脚气都称香港脚,会两句广东话都被人另眼相待,那些年春晚小品里有钱人说话,舌头全都捋不直。日益流入的外来文化基因与光荣伟大的革命道德开始了激烈冲突,大街上喇叭裤和纠风大妈剪刀队同时存在。

胡秋林读到的第一本金庸小说,是全庸写的,还有古尤,梁习生......

至今忘不了错字连篇、被不明粘合物糊得翻不开页的书,和高年级同学给你时逼你发誓以命相抵的殷切眼神,历历在目。

大师,就是从那个荒诞的时代诞生的,乍一出世,便金光闪闪。

人饿急的时候,观音土你都能当正餐吃,更别指望你能分得清龙虾和鸡肉的味道。

正当其时,人们猝不及防地被大师如椽大笔下的煌煌12部巨著迎头掼中,犹如饥饿的人扑在了糠堆之上,已经插旗宣布主权,就差宣布自古以来的分界线了。

这时候,谈营养是弱智的举动,填饱才有存在感。

12部巨著,单是数量已足够满足你做一场春秋大梦的。平日里所受的不公平、窝囊气全可以在那里痛快淋漓得以宣泄,自尊、自强连同自信全可顺带找补回来,想象自己和主人公一道驰骋江湖,快意恩仇,大可以在书中意淫一番:“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出爷一口鸟气。第二天上班,心也宽,气也顺,头能低、腰可弯,一派大侠气概,元气满满,疗效钢钢!

受再大的鸟气你也会告诉自己,二十年后爷又是一条好汉。



生长在非供暖地区的胡秋林,当年以意志抗击寒冷、全班唯一不穿秋裤的高(sha)贵(bi)品德,也是拜大侠的小说所赐--------裘千仞能戳铁砂练铁砂掌,俺就不能脱秋裤练寒冰腿?

只是后来被老娘抽到腚肿并以冻结食物来源相威胁,回想起来,那“竹笋焖肉”带来的物理伤害,是靠武侠精神消弭不掉的。在虎虎生风的竹片子和坚韧不拔的侠肝义胆之间,你只会感受到被冻出的鼻涕和被疼痛封住了任督二脉的尴尬。最后,那挨完揍后把秋衣塞到秋裤里的满足感分分钟把你扔回了俗世红尘。

可叹,武功尽废。

少年一旦迷武侠,对人格的影响是持久难以逆转的。为不能练就奇绝武功之事,胡秋林多年后仍嗔怪老娘:“......或许再坚持下去,儿就能精忠报国了!”老娘思量一会叹了口气,终于给了胡秋林一个安心的答案:

“滚!”

所以不难判断,作为当时文学界当之无愧的网红,查先生的武侠小说享受全民追捧的待遇当在情理之中。刚睡醒的捧捧没睡着的,能不猩猩相吸?静下来想想,好像书中里那些武功高强能活下来一统武林的也不是普通人,那伟大的血脉都是从娘胎带来的,他们普遍在单细胞状态的时候就赢了。

就连所谓没有武功的韦小宝也有“大擒拿手”、“英雄美人三招”、“神行百变”傍身好吗?再加上开了挂了人生机缘,整一个无敌幸运星好吗?可见梦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随便做的,你们的区别在于,书中主人公小名个个叫思聪,而你,只是那截被撕的葱。

你没法否认,他们命里有矿。

很多人后来大概也觉得武侠小说的无聊的令人发指,但仍然挡不住举国拥趸,君不见无数个当年的热血青年——今天的油腻中年,去追忆那些个沉浸在金大侠营造的同一个武侠梦中的青葱岁月。怀旧就像一坛成年老酒,逾老逾浓烈,直呛得人涕泪四下。

不得不说,査先生的生花妙笔,除了给日后的扫黑除恶制造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困难外,对我们培养几代战狼功不可没。

三、以儒为料,调鼐众口。

金庸的小说披着行侠仗义的皮,干着三纲五常的事。

孔孟能货于帝王家,査先生也能。

其套路大抵为:那些表面或迂、或狂, 或玩世不恭的英雄、以儒家的忠君、报国、行侠仗义而杀人,忠、义、礼、智、信正能量满满,再掺些佛家的龙生龙子、因果轮回、善恶有报......他们为秘笈、为修绝世武功一路打怪,杀起人来毫不手软,只为俘获美女、登上宝座一统武林。

读者在这里只能做做白日梦,要想补钙、吸点新鲜空气,门儿都没有。

中国是个人情社会,儒家深谙做人、生存之道,上千年的流传可不是吹的,信儒教得永生。大师“儒”“释”兼具,故为文、为人皆圆润、随和,文章因其极具儒家之“温柔敦厚”,统治者、文化人乃至下里巴人都能够团结在一起,达到前所未有的一致认同,凝聚力远超强力胶,功能亦在统战之上。上至庙堂,下抵市井;无论“国”“共”,不分“文”“野”;海内海外,有井水处有金庸小说。美味可口,老少咸宜。当然反抗也还是有的,在《天龙八部》中,那个遭江湖恶人欺凌的厨师,后来在为恶人们做饭时,也还是朝菜肴中吐吐沫并擤了一把鼻涕的。

殊荣乎?哀荣乎?

由此我们知道,用儒家那一套在中国行事才真是有百利而无一弊,屡试不爽的成功学秘笈。先生大才,文界、商界、政界无不便利。揽月捉鳖红颜一笑不亦乐乎?身段柔软亲疏随意不亦君子乎?

一时间,一统江山,万民拥戴,不亦大师乎?

可何为大师呢?



老胡觉得,把大师的名头硬摁在金庸先生脑袋上,真心怕他嫌重。

无论通俗文学还是严肃文学,大师的评判标准应该一致。大师的装备这几样必须有:高超的文学创造能力、社会责任感、人文精神、思想性、直面现实的勇气等,这算不上苛责。其作品在满足人们白日梦同时,对陈腐、禁锢人的旧传统、不合理的现实要有所抨击,给需要梦醒的人一些思考。作者让众英雄们在砍瓜切菜般杀人的同时能否让那锋利的刀剑指向更核心部位,哪怕戳破一层画皮也是好的,否则让人沉浸在作品中意淫,像猪一样满足,舒服地打鼾、做梦、长膘,这样的作品叫AV。

有朋友不服气了:难道AV就没有正经作品吗?

好吧,老胡错了。有些AV是好AV,只是CC不正经。

在国人的常识里,江湖就是潜规则,侠义就是私刑。金庸小说中的“江湖”、“侠义”,似乎庙堂内外的混沌就可以用“江湖”来解读,仗剑天涯复仇、除暴安良、劫富济贫就是侠义。真是这样吗?这个社会的病根到底在哪里?满篇的高强武艺奇幻遭遇却看不到一个能追求精神自由、独立人格的人,大师让读者在小说里找什么呢?偶遇?宿命?

查先生的旧文人气质终究局限了他的眼界和深度。

也有人把査先生和鲁迅的白话文小说相比较,似乎扯上了周先生就能旁衬出查先生的高大上,甚至对两人的文章做并列状朝拜。

对此,庸俗的老胡如是想,尽管周先生走得早,听到这话,恐怕周老爷子的棺材板子也被挠的吱吱作响了。

尽管同为大师,他们可真的不一样!一个硬峭,一个圆润;一个不受人待见,一个人见人爱;一个说话不入耳,一个说话好听;一个不宽恕,一个宽恕的没边......唉,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还是不比较吧!

难道没人发现,《鹿鼎记》是一篇武侠版的《反阿Q正传》吗?看结局,《鹿鼎记》里欢欣鼓舞是小人最终得志,哪里是“讽刺”现实?分明是打造了一个屌丝漠视规则得偿所愿的梦境。

查先生且哼着催眠曲拍着你硕大脑袋下的小肩膀:“乖,别醒。”

有人说,查先生是男版的琼瑶,琼瑶是女版的金庸。虽笑谈,但也从某种层面解构了“大师”,只能说明我国的神坛太挤,牌位都不够用了。

如果仅把查先生的武侠小说看成是“成人童话”尚且情有可原。但上升到“大师”作品未免贻笑大方了。一个不具备社会批判性的“大师”,其含金量成色可想而知。

大众文学有大众文学的魅力,大家极力吹捧金庸,是因为好多人超过300页的书就只看过金庸的。那么金庸牛逼了,我也就牛逼了。

朴素的与有荣焉精神。火车跑得快全凭车头带嘛!

这点金庸在世时就明确表示过,武侠小说不过是通俗娱乐,要想成为严肃文学还需打磨。在这里,老胡为查先生在这一点上的自知摁个赞,他知道自己脖子细,请大家别太用力。

名人去世本来是个悲剧,但香港狗仔队早早的就蹲在医院门口等死讯,无数公众号借机刷了一波流量,数以亿计的“金粉”们缅怀了一次青春,让沉寂的华人圈着实热闹了一番。这样看来,又应该是场喜剧。好在中国人向来有丧事喜办、坏事变好事的善良美德和优良传统。不过到了这份上,其实跟金庸他老人家是死是活关系不大了。

虽然这是很可悲的现实,但不妨碍金迷们吹牛时的相濡以沫和酒后的笑傲江湖。只是,脸上粉扑多了,既不适宜哭、也不适宜笑,因为粉会掉。哎,真让人哭笑不得!

“金”字招牌下的金吹适可而止,吹之前多看点书,哪怕是真正看完一本也是好的。把大众艺术当做“高雅艺术”提出来或作为“高雅艺术”来接受,这是大众艺术的死亡。

万能的朋友圈,能不能收敛一点,吃相不要那么难看?拜托以后对“大师”这一头衔的使用务必慎重,莫再让它沦为“小姐”、“ 老师”、“同志”相同的命运。

为了查先生,别再吹了。

不然,个个都说自己是仁波切,我们哪分得清你是不是野生的?



【后记】

有人问老胡:“你写不出来才说人家金庸先生不好的吧?人家名气大著作等身,你嫉妒!”

老胡统一回复:“您这就是典型的武侠小说过量摄入症之一:逻辑丧失。

1、“大师”的文学作品真如您所说弱不禁风就请略过本文吧。不让妄仪的叫什么你懂的。

2、您海鲜吃得少不代表所有人都得学您一样带壳嚼。

3、批评一个厨子,不用自己会烧菜。再者,厨子烧菜难吃尚可退货还能骂娘,文学作品的残次品能返厂吗?

4、书厚不代表就是巨著,语录也很厚。强制你唱太阳的和封禁你多元阅读的一定是同一个人。掏你兜的小偷你能喊打,却对掏走你判断能力的“主流价值观”趋之若鹜,贵脑排水需赶早。”


发表于 2018-11-9 16:37:35 | 显示全部楼层
我非常用力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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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9 17:57:06 | 显示全部楼层
理性客观,能容忍反对的才能成为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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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9 18:19:55 | 显示全部楼层
嘻笑怒骂皆成文章。老胡目光敏锐,却敢于说实话,这才值得佩服。金庸充其量是个畅销小说的写手,被一帮不知大师为何物的肤浅之人称为大师,只当戏说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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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9 18:35:5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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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9 18:37:56 | 显示全部楼层
金庸去世,突然很多人出来盖棺,无比诡异。金庸活着的时候,大家把他当做一个武侠小说作者,去世后,突然开始深挖其作品中的蒙汗药成分,并予以猛烈抨击,如果泉下有知,金庸大概会苦笑。毫无疑问,金庸作品,有自身政论观点,反映(至少不违背)其价值观,如果因为不认同,就肆意践踏,贬损,假如金庸生前,问题不大,充其量,算阵营之争,言语尖酸无风度而已,金庸至少还拥有辩解的机会。可惜,这几十年,除了有个没读过金庸的,任性贴了张四大俗标签,并没有谁追剿腐朽没落的金庸思想。

现在,人死了,开始追杀,是因为死人好欺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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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9 18:49:07 | 显示全部楼层
老胡的文章就是好,看题目就叫绝!!请老胡继续为大家奉献优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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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9 18:51:09 | 显示全部楼层
“大师”若是自封的,多属王林类下場,就是“床上开光”无数,也要丢人丢命。“大师”若是加封的,多属金庸类收官,总要好评如潮,天下归心才好。“大师”离不开时代,朝野离不开“大师”。无智便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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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9 18:53:0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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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9 18:59:20 | 显示全部楼层
超过三百页的书只看过金庸…胡老师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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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9 19:06:13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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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9 19:20:43 | 显示全部楼层
莫言获诺奖的时候,有很多从来没有看过他书的人不也是冲进书店去买吗,看不看另当别论。至少装13的目的让别人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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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9 19:21:52 | 显示全部楼层
老胡,你给俺讲清楚谁是实诚的二五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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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9 19:27:18 | 显示全部楼层
哈哈,蝦米不同意,金蝦米更不同意!其實有話大家説沒啥不對,至於説大俠死了,無以為對,不是還有你金蝦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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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9 19:39:41 | 显示全部楼层
很好,有深度!言之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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