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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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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24 09:49:0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2005年刚开春的时候,突然有天心血来潮,想看看小时候心仪已久的冰雕,第二天买了票就一路向北了。

早晨上火车,咣当一天,半夜到了哈尔滨,车站出口拉客住宿的大妈们没敢搭理,上学那阵子在郑州上过当,理了进门就一堆土妞围上来要伺候,要不是一个个长得比我还丑,哥们年纪轻轻就失身了。

在车站的大通铺里10块钱凑合了一宿,真心是凑合,以前看小说,看到臭烘烘这词万般不解,心想臭就是臭,烘烘打哪来?那天一进通铺的门,瞬间有了深刻体会,那个混脚丫子混胳肢窝混头油臭屁的味,随着暖气和体温一浪一浪拍在脸上,我本做好了顶不住夺门而出的准备,没想到刚躺下转眼就昏倒了,第二天起来精神抖擞,那味儿属臭豆腐的,闻着恶心睡着了居然还挺香。

出门打听好公交线路,跑到冰雪大世界,结果去晚了,过了整个冬,冰雕全都脏兮兮的还残缺不少。没了兴致又跑到中央大街逛了圈,那地儿过瘾,我一土鳖也不懂什么巴洛克哥特式建筑,就觉着好看,跟出了国似的。

买根红肠边啃边溜达,其它细节全忘了,就记得远方迎面走来一个俄罗斯小妞,高挑顺溜金发碧眼,红色高筒靴踩在没化净的雪地上,激动完了,心想老外看中国人眼光都另类,像早先那个国际名模,卸了妆扔偏远山区光棍村,都得倒贴钱才能嫁出去那种,出了国不也大把傻老外喜欢?对面那妞万一看中了咱的骨骼惊奇,嘻~~~~~~

装逼装冷酷,一路走成顺拐到人跟前自己崩溃了,妞比我高一个半脑袋,这要还能看上我,吗的我都鄙视她!

彻底丧了气,又不想跑这么远呆一天就灰溜回去,检查了一下身上装备,毛衣毛裤配军大衣,应该能顶得住传说中的寒冷,于是再买票往最北边漠河去了。下火车又是傍晚,在车站门口的小旅店住了一宿。那店是真好,住店十五,晚饭大锅肉菜,十块钱随便添,米饭一块钱随便添,最过瘾是自己酿的大桶白酒,又醇又香度数还不高,两块钱一玻璃杯随便添。抄两筷子肉,嘬一口酒,就着厚棉布帘子缝儿里刮进来的冷风雪碴子,魂儿都酥了。

第二天遭了报应,吃多了要出大恭,厕所在户外,破木板搭的漏风漏雪,零下二三十多度,使劲哈口气一米多长白烟,江湖传说边尿边砸冰才能顺利收工的地儿,怎么搞?夹着屁股问了一圈知道了方圆十里都这条件,又坚持了几分钟,才风一样冲进去……结局还好,实践真的是检验传说的唯一渠道。

上午等着那辆一天一趟的,轮胎上绑满钉状物的破车到了北极村,下车就兴奋得想蹦跶,就一普通村落,一条小街一个旅店一个杂货铺几十户院落,但满天满地的雪,雪花那个大,迎风几片儿打脸上感觉都能糊满,雪地那个厚,一脚踩下去到大腿,不就势躺下打个滚儿撒点野你都觉着对不住天和地。

出门看表数不到十秒眉毛胡子全结冰,脸冻瓷实的红,回屋热气一腾抹把脸洗得那叫干净。小街走到头就是黑龙江,江边有界碑告诉你对面是俄罗斯,遥望了下没看到人烟,江上的冰厚得能防导弹,一路刺溜着哥们就出了国,跑对岸掰了根树枝忍不住心慌,赶忙跑了回来。拎着回家见人就显摆,吹了仨月:看着没,树枝儿,俄罗斯的。多年以后他们当时看我那眼神我才反应过来啥意思:看着没,土鳖,眼么前的。

想看北极光,一问夏至那几天才可能有,算是一点遗憾,今生也不知道有没机会弥补。

打道回府的时候买错了票,买了张到加格达奇再转北京的普快——也就是慢车,没空调,烧煤,等到后半夜负责添煤的列车员睡着,全车人都冻醒了,集体散步跺脚哈一米多长的白气,要说那场面也算壮观,人生难得赶上一次,可惜哆嗦得太狠,实在是没心情欣赏。

回家后很长一阵兴奋劲下不去,想着以后哪年深冬一定再跑一趟,体验下传说中的零下五十度,结果也就没了以后。到如今成了肥白油腻的准中年大叔,躲在温暖湿润的海南岛,只剩下回忆青春的勇气和忧伤,这叫一个悔啊!



发表于 2018-10-24 10:01:01 | 显示全部楼层
听你说话,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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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24 10:58:01 | 显示全部楼层
语言生动诙谐,挺好玩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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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24 11:07:01 | 显示全部楼层
是的,我也这么觉得,特别是“臭烘烘”这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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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24 11:45:03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文,读起来很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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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24 11:58:05 | 显示全部楼层
最后一段“准”字似乎不太贴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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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24 12:25:04 | 显示全部楼层
东北地区给细心的独行旅人最大的感受是极为空旷,城市和乡村缺人,特别是平原上的农村数量到了屈指可数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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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24 14:50:03 | 显示全部楼层
东北那地方不能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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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24 18:13:01 | 显示全部楼层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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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24 18:13:0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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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24 22:49:02 | 显示全部楼层
麻痹,笑死我老人家了,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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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24 23:23:0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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